当代国际小丑:“学界败类”胡鞍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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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国际小丑,学界败类,胡鞍钢

编者: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钢,因他一番“中国已超过美国”论调引发网络热炒。事后,清华大学千人签名要求校方开除胡鞍钢。此人不仅是不学无术,而且十分无耻。有清华校友称他为“学界败类”,编者认为这个定义对他而言很是精准。

胡鞍钢(1953年4月27日—),辽宁鞍山人,中国国情研究专家,著名新左派学者之一,现任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

胡鞍钢被讽“给帝王唱赞歌” 千人联名要求清华将其开除

来源:BBC中文网 2018年 8月 3日

8月2日,一份清华大学校友写给校长的呼吁书在互联网上广泛流传,呼吁书称,教授胡鞍钢所谓的中国超美研究报告,是用纳税人的钱做出违背常识的“研究结论”,“堪称误国误民”,要求校方解除其职务。目前联署的清华大学校友已超过千人。

事件主角胡鞍钢是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院长。事件起因于去年6月他发布一份研究报告。报告称,中国已进入全面赶超、主体超越美国的时期,综合国力世界第一。批评者称,这份报告”抛常识于不顾,视学术为无物”。

呼吁书联署者主要是清华大学往届校友及在校师生,他们称胡鞍钢关于”中国综合国力已超出美国”的所谓学术报告是“上误国家决策,下惑黎民百姓,远引他国戒心,近发邻居恐惧,堪称误国误民”。

呼吁书广为流传后,批评者甚众,也有不少为其辩护者称,社会留给多元的空间应该尽可能多一些;不应不同意其观点而要求解职,或限制其自由表达观点的权利。

胡鞍钢和他的观点

今年65岁的胡鞍钢是研究中国国情的著名学者,早年学习理工科,1988年获中国科学院工学博士学位,后在美国耶鲁大学做博士后研究,曾在麻省理工学院、香港中文大学任客座研究员。同时也是中共十八大代表。

根据清华国情研究院官网,其主编的《国情报告》“先后获得党和国家领导人批示百余次,对国家重大决策产生持续影响”,突显了他长期在舆论中的“官方智囊”标签。

1990年代胡鞍钢与王绍光合作的《中国国家能力报告》曾引起广泛关注。该书指出中国政府、特别是中央政府财政汲取能力急剧衰退,正在走向苏联、南斯拉夫解体之覆辙。该报告被认为对中国分税制和财政改革起到推动作用。

本次引起争议的观点是他去年6月发表的研究成果,其中称,中国在经济实力(2013年)、科技实力(2015年)、综合国力(2012年)上已经完成对美国的超越。到2016年,这三大实力分别相当于美国的1.15倍、1.31倍和1.36倍,居世界第一。

此前,胡鞍钢也发表过引起巨大争议的研究成果。2013年,胡鞍钢在《环球时报》撰文,指中国集体领导制度明显优于美国的总统制。他批评美国总统个人权力过于集中,特别是对外决策几乎是由个人作出,而中国特色的“集体领导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创新,而是具有深刻意义的制度创新和治道变革。

独立学者荣剑今年1月撰文评价胡鞍钢的国情研究称,“从毛泽东的强国之路到中国道路优越于西方之路,从一党执政最符合中国国情到中国政治制度高于美国,从中国模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模式到用中国方案来解决世界问题,全都是意识形态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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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龙永图称,胡的观点”在国内其误导作用,在国外起更大的误导作用。”

批评——学术不端、误国误民

联署呼吁书激起了强烈的舆论反应。各种身份的学者或官员都参与到对胡鞍钢观点的批评中。

批评声主要集中在该观点与事实不符,并且存在误导作用。

“在国内起误导作用,在国外起更大的误导作用。”中国加入WTO的谈判代表龙永图称。中共左派小报《环球时报》则称,“舆论场对胡的批判反映出,过度的实力自信在中国没有市场,中国社会对这样的傲慢有很高警惕。”

也有一些批评声集中在学术研究的不严谨上。“研究过程中在研究模型设计、样本选取等环节上做手脚,以得出自己需要的结论。这种做法,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中,容易被发现,但是,在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领域,这样的现象并非罕见,这种浮夸风式的学术研究方法,值得警惕。”中国海洋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王天定称,高校对扭曲的学风问题不应该听之任之,而是应该及时回应、矫正可能存在的学风问题。

清华大学2018年毕业季图片版权XINHUA
Image caption“学术圈本该是最后一个沦为揣测和投机名利场的地方”

维护——不应因学术观点而解聘

也不乏维护胡鞍钢的声音,这些声音普遍称“对胡的观点也不认同”,但极力反对“通过联署信逼迫学校解聘胡”的行为,认为践踏了学术自由和言论自由。

中国商务部研究员梅新育昨晚在其微信公号发言支持胡鞍钢,指其研究方法可能有问题,但属学术自由,不应因此被解聘。“这次对胡教授的围攻极不正常,远远超过底线了….他怎么分析是他的事,是否接受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因为这种学术研究内容你不接受就要求敲碎他的饭碗。”

虽然《环球时报》参与到批评阵营中,但该报总编辑胡锡进在个人微博中为其辩护,“如果因为他宣传这一国情认识就解除他的职务,这是比他学术错误可怕得多的社会政治错误。”他认为,只要不攻击中国根本政治制度,他们被主流舆论认为是错误的观点也应有权利在这个社会中存在。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则称,“对那些掌握了公共权力而又无法无天的高官,你们都可以视而不见,对待一个学者,你们就如此正义了?!”

原上海社科院副院长黄仁伟则超越称,2015年胡鞍钢就开始发表中国全面赶超美国的演讲,当时也被认为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但中美贸易战开打之后,这个观点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一些人的活靶子,甚至要置胡于死地而后快”。然而,最早把中国定为最大经济体的恰恰是美国的兰德公司和英国的IISS,“批胡派是否也要批驳一下这些美欧学者呢,批胡者,胡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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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图为陕西延安梁家河村民1975年10月8日送习近平(前排中)赴清华大学时拍摄的合影

“指鹿为马”还是“帝王学术”?

在批评声和维护声之外,也有学者和网友直指这是中国政治和文化环境下的“学术投机”。

“这样的论证,在今天就是一出新的指鹿为马游戏。”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撰文分析,“站不住脚”、“明显违背常识”的研究成果却能发布在清华学报上,是因为“大学者已经吃准了领导会吃他这一套”。

“学术圈本该是最后一个沦为揣测和投机名利场的地方,但从胡的假成果到清华的真默许,证明了一点——从帝制中国到当代中国,‘迎合上好’的传统陋习根本没有改变,因为中央集权和权力滥用,没有根本改变。”有微博网友评论称。

财经作家苏小和也撰文称,“中国读书人,基于我们的观念秩序,总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帝王师情结,总是有着心中有话说与君王听的传统习惯。也许在现实生活中,有人逢迎,有人反抗,但目的导向却是一样。”

观点:“胡鞍钢现象”和“倒胡”运动

中国智库和学者声誉的巨大受损,是此次美中贸易战的一大副产品。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院长胡鞍钢教授是其中之代表,他的“中国综合国力全面超美论”已沦为笑柄,他本人也被毕业于清华的海内外人士呼吁逐驱出母校。

客观地看,尽管胡教授行走于庙堂之上,但若把贸易战的责任要他来承担,是夸大了其作用,胡教授再怎么有能耐,他也只是个教授。但是,若说他完全与此无关,也说不过去。胡作院长的国情研究院是被中国官方钦定为高端智库的,“建言献策”是此类智库的任务,它们也往往以此自吹,结果研究出如此成果,不遭骂才怪。胡本人更是把服务国家视为使命和价值所在,当然,他和一般“建言献策”者的不同在于,他有研究作基础,披着“学术”外衣。这就使他的建议看起来有学术含金量。

从胡教授的过往学术成就来看,在上世纪90年代初,他和香港中文大学王绍光合作的“国家能力”报告,受到了高层首肯,对中国的财政体制改革特别是分税制的实行起到了很大作用。胡教授的名声和在学界地位就是在那时建立起来的。然而,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胡教授自此后学术自信心膨胀,以为自己能够指点江山,一如既往地提出了许多看法和政策建议,但从民间和学界反应来看,恶评居多,认为他和庙堂走得太近,好讲大话,直到这回“综合国力超美论”。

事实上,该论断并非始自今日。早在2010年,他就开始鼓吹中国的经济实力超过了美国,以后,陆续加上科技和军事等,至少在2015年,他就在一些讲座中断言中国的综合国力超过了美国。但在以前,该说法虽有传播,在社会并未形成大的反响,人们也就把它作为学者的一家之言,一听了之,因为它明显违背常识。

此说法招致舆论关注和反感,在中共十九大前后,在此期间,胡教授不仅继续在不同场合鼓吹这个观点,而且大肆贩卖习近平经济学(他提出习经济学也可追溯到2015年),把习经济学吹捧为原创学说,这就使得舆论不能忍受,“一个教授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于是在十九大前,胡在自媒体上,受到了包括笔者在内的第一波批判,但他还坚持该看法,并强调批评者不懂其研究方法。

中美国旗图片版权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贸易战背景下,中国国内的舆论发生了一些变化。

胡教授的“全面超美论”之所以在社会有一定市场,在于它是打着“研究”的旗号,根据量化研究而得出的结论,所以虽然与常识不符,但带有一种科学的迷惑性,故假如你怀疑它,不是它的问题,而是怀疑者的问题。但是,正如一些人指出的,胡教授的研究本身是有问题的,他所设定的模型和选择的指标看似客观,却漏洞百出,不具有研究的严谨性。比如,他在论证中国科技实力超美时,选择的是国际期刊论文的发表数量以及专利的申请量等指标。的确,中国在这些方面近年来大有前进,然而,他没有考虑论文质量和专利申请的原创性问题。又如,他对军事实力的衡量指标是,军队人员和军费支出,这样得出的结论自然难有说服力。

2018年2月27日,由中央电视台和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纪录电影《厉害了,我的国》在北京举行首映礼。图片版权XINHUA
Image caption2018年2月27日,由中央电视台和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纪录电影《厉害了,我的国》在北京举行首映礼。影片于3月2日起在全国各地上映。

假如没有美中贸易战,胡教授的观点虽然难免被质疑和批判,但不会把自己弄成像现在这样成为全民批判的靶子。贸易战将之前官方“厉害了,我的国”之类膨胀和虚假宣传打回原型,人们回头一看,咦,这不得到了胡教授的学术研究的支撑吗?于是恍然大悟,原来“厉害了”的“理论源头”在这儿啊。

实事求是地说,胡教授未必主动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向官方“献媚”,但也不能否认,他长期坚持和鼓吹这套东西且至今不反悔,对亟需从理论和学术上支撑“四个自信”以重振国人士气的官方,会是“如获至宝”、“一拍即合”的,尽管他们自己也可能觉得胡教授的研究成果就是扯蛋,但这符合“政治正确”的需要。有什么样的需求,就有什么样的供给,这就是市场规律,学术同样不例外。没有胡鞍钢,会有王鞍钢、张鞍钢提出类似的理论去支持官方和民间虚妄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

此种学术市场的供求规律,还跟中国读书人或学者特有的“帝师情结”有关,学术研究的目的,就是为得到官方特别是领导人的重视和批示。从高端到低端,所有的研究机构和大学,都把学者和教授的研究得到领导人批示作为评价学术成就的一项重要考核指标。所以在中国,少有学术研究是为学术而学术,为研究而研究的,都具有强烈的目的导向,学术和研究必须能够解决实际问题,否则就没有学术价值或者学术价值大打折扣。从孔夫子时候起,就是如此,自己的一肚子学问,必须卖给帝王家才有价值。从这个角度看,正如有人说,“人人都是胡鞍钢”,只不过多数学者没有他幸运。

过于鲜明的目的导向,无疑在中国的学者和研究人员中,形成了一种”经世致用”的学术追求和“依附型人格”,学问和研究尚未开始做,就得先考虑官家和领导人的口味和爱好,如何表达和提建议才能让领导人接受,诸如此类,投其所好。可想而知,这样的学术研究必定是没有多大学术价值的,基于此研究而提出的政策建议,如果被采纳实施,会产生很大负作用。这次中国在贸易战的应对上,就说明了这点。

假如过去人们对“胡鞍钢式”的研究和学者睁只眼闭只眼,贸易战则使他们看清,如果再不发声抗议,这个国家和社会会越来越堕落,并最终危及个人。所以,这次“驱胡”运动,虽然也有一些学界人士不赞成,不支持,但还是得到了社会包括学界多数人的理解或支持。

前者的看法是,大学应该兼容并包,容忍各种不同的思想和观点存在,如果因为胡鞍钢的“胡说”而驱逐他,那么,今后难免只要有人不喜欢某学者和教授的观点,就可以在网上呼吁驱逐他,这样,学者虽然不敢去迎合官方,但也从另一方面侵犯了学者的学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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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作为中国最顶尖大学之一,清华大学在中国拥有不少知名校友。习近平也是其中之一。

后者的理由是,(1)人们反对胡鞍钢也是一种言论自由;(2)胡鞍钢的问题不是学术自由的问题,不是认知的问题,而是学术不端的问题,即过于媚上,以致所建立研究模型和指标严重脱离现实;(3)应该看到在中国特定国情下,此次“驱胡”也是对以前极左动辄呼吁惩罚右派学者的一次反弹,而过去此类行为总会得到官方呼应。所以他们认为,这次清华毕业生呼吁“驱胡”没有什么不好,表达了社会对长期以来的左祸蔓延和媚上研究的不满,是一次难得的民意共同体的觉醒。

值得注意的还有官媒和左派一些学者对胡鞍钢的辩护,面对胡教授的明显错缪看法,他们这次不敢也不能去维护,而是强调要允许学者有“胡说八道”的权利,这正是自由派一向主张同时也是他们认为官方一向压制的。由此来看,虽然此次事件不会改变目前左右在许多问题上划界站队的现象,但对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多数人是有一个基本判断的,对过去出于政治需要的打压做法,人们是不满的。从这个角度言,对中国的民意不必过于悲观。

大学应有学术自由,并应该有容纳各种“异端邪说”的勇气,只要不违背人类的道义底线。清华毕业生呼吁“驱胡”,这是他们的权利。但不赞成清华官方在民意压力下真的将胡教授驱除清华园,正如笔者以前反对官方在极左压力下将发表”错误”言论的教授解职一样(现在看来,清华也不会解聘胡)。胡教授主动辞去清华教职是最好的方式。倘若胡教授不辞职,留在清华做一个反面典型,让其他媚上教授引以为戒也很好。有人建议清华不要驱逐胡,可将国情研究院解散,也是一个办法。

总而言之,“驱胡”事件目的不在于惩罚某个具体的人(当然需要让其付出必要代价),而是要在社会形成一个基本共识:不能为了政治投机而坏了学术良心。在目前环境下,这需要相应惩戒机制,但如何形成惩戒机制又不危及学术自由,需要社会集思广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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